百年院庆丨大师云集 熠熠生辉 | 童第周先生

发布者:胡霞飞发布时间:2022-01-17浏览次数:11

1915年,中国历史最悠久的综合性科学刊物——《科学》创刊,树起了传播科学,求真致用的旗帜。生科百年,一大批科学工作者前赴后继、生生不息,在生命科学领域创造出举世瞩目的不朽业绩。正值我院百年华诞,特推出院庆专辑大师云集 熠熠生辉系列主题推送,讲述我国近现代生命科学史上风云人物的传奇人生和光辉成就,怀仰止之心领略一代大师风采,扬生科百年荣耀,书生科百年辉煌。



童第周先生




童第周(1902.5.28-1979.3.30),实验胚胎学家,浙江鄞县人。1927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生物系,后任教于国立中央大学生物系。1930年获比利时比京大学科学博士学位。1934年起,在山东大学、中央大学、同济大学和复旦大学等任教。1938―1941年,任中央大学医学院教授。1948年选聘为中央研究院院士。曾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发育生物学研究所研究员。1955年选聘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童第周是我国著名生物学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实验胚胎学的主要创始人、海洋科学研究的奠基人,开创了中国克隆技术之先河,被誉为中国克隆之父

童第周与他的同事们成功地创立了自己的显微操作体系。1963年他们将雄性亚洲鲤鱼的细胞核转移到雌性亚洲鲤鱼的去核卵细胞中,从而产生了世界上了第一群克隆鱼。比多利羊的诞生早了34 年。1973 年,他和同事们从鲤鱼的胚胎细胞中分离出了细胞核,并将其转移到鲫鱼的去核卵细胞中,一部分核移植体完全发育成熟。这是世界上第一例成功的种间动物克隆工作。

他用分裂球活体染色法证明海鞘镶嵌型发育远不像过去认为的那样严格。研究两栖类胚胎发育的极性或轴性,以纤毛的运动作为实验对象和极性指标,探讨胚胎极性这样一个胚胎发育的重大问题在文昌鱼发育方面,研究分裂球之间的相互关系,胚层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诱导作用等,使胚胎学界对文昌鱼个体发育有了全新的认识,对于理解系统发育起到了启迪作用。晚年进行了细胞核和细胞质在发育中关系的研究,证明在个体发育中,核与质之间不是彼此独立的,而是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思想要奔放, 工作要严密”,这是1979310日童第周先生在临终前20天接受中国青年报的记者采访时, 送给中国青年的最后一句话。实际上这也是先生治学之道和做学问的座右铭。



忆父亲童第周二三事(节选)

童夙明  著

父亲于1979330日去世,至今已整整20年了。回忆往事,有许多事至今仍历历在目。父亲出生于浙江鄞县一个贫穷的山村里,家境清贫,幼年在本村祖父的私塾读书。13岁时祖父去世,他在伯父们的抚养下,刻苦自学,17岁考进宁波师范学校,后又进效实中学。他在农村艰苦朴实的环境中,养成了勤劳、坚毅、奋进向上的性格,在中学、大学的学习中克服了许多困难,逐渐成为优等学生。他常说:世界上没有天才,天才是勤奋劳动换来的;别人以一分力量能做到的事,我加倍地努力,也一定能做好。他就是凭着这种毅力不停地奋进。

父亲是一个不甘落后的人,不管条件多么艰苦,他总是在科学实验中孜孜探索。母亲叶毓芬是他的亲密合作者和助手。在抗日战争时期,父亲在四川成都中央大学医学院教书,建立了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当时惟有的现代化仪器就是一架双筒解剖镜。实验材料是金鱼,星期日,父母亲常带我和大弟弟外出买金鱼以备做实验用。我大弟弟当时只有四五岁,但出奇的顽皮,他和一个小朋友溜进院内鱼缸旁,看见金鱼瞪着大眼睛,两人将两大缸金鱼的眼睛全部挖出来,成了两缸血水。父亲见后大为光火,辛苦养的鱼毁于两个孩子之手,为此我弟弟也扎实地挨了一顿打。

母亲当时协助父亲做实验,他们很忙,有时晚上还要加班,由于不放心我们待在家里,带着我们同去实验室。记得1941—1943年,父亲在同济大学执教时,当时该校在宜宾附近一个叫李庄的小镇上,条件很差,教课之外还坚持做实验,没有显微镜,自己节衣缩食积钱购买。实验材料就地取材,常和同事们去水田里找蛙卵做实验,没有电灯,只好借助天然光在显微镜下进行工作。由于实验材料大多在冬末春初才能收集到,实验工作只能在寒冷的屋檐下操作,时间长了手指发僵,但仍然坚持不懈。英国科学家李约瑟博士,当时曾到李庄看望父亲,见他和同事们在这样条件下仍坚持科学实验,深为感动。

父亲数十年如一日,为建立和发展我国实验胚胎学、细胞生物学和发育生物学,战斗在科研战线上。不管是星期日、节假日,清晨还是夜晚,只要工作需要就全力以赴,并亲自动手做实验。1962年我到父亲的实验室进修,去青岛做文昌鱼的研究工作,由于实验材料的关系, 每天晚饭后开始做实验直至半夜1-2时才回去休息,早上9点钟又进实验室,中午休息片刻,下午又继续做工作。当时我还年轻,连续工作一个月深感劳累,但他们的精力仍然很充沛。

父亲常对我说:科研工作不能安于现状,要不断地创新,中国人并不笨,只要埋头苦干,我国的科学水平一定能上去。当我在上海第一医学院从事教学及科研工作,遇到困难而犹豫时,他总是鼓励我。记得1960年,有一次我谈到学校教育革命,四个学科综合教学,内容面太广难以掌握时,他就以自己为例,说他年轻时经常主动承担任务,教过胚胎学、遗传学、细胞学及动物学等等,因而扩展了知识面,为后来的研究工作开拓了思路。任何工作只要付出劳动,总会有收益的,一个人的视野不能太狭窄。我当时还是助教,深感在科研工作上展不开,自己能力差,父亲又激励我说:只要你坚韧不拔地进行钻研,就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在研究工作中,他总是坚持亲自动手,经常亲自饲养动物,做实验,写论文。他常说:不读书,不掌握信息,脑子要僵化,不动手,如何能指导研究工作?

父亲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的精神给了我深刻的教育,记得初次写论文时,我谈及有人介绍说,写作时可根据实验结果稍加扩展,写得更充实一些。他即严肃地说:搞科学研究要坚持实事求是,有五分成果只能写五分,绝不能写成六分。他自己也正是这样身体力行的。记得曾有一位年轻工作者,请他审校一篇俄文翻译稿,他即认真地说:我不懂俄文,请你找懂俄文的人审吧。当时父亲已是科学院生物学部主任,他身居高位不图虚名,而是实事求是地表明自己对俄语是外行。

在科学研究中,他始终坚持要有独创精神,认为外国的先进技术需要学习,但要把学习和创新结合起来。外国没有的,我们也要有。他对新生事物总是满怀激情。1965年在结核病院看针刺镇痛做肺叶切除手术,有感而写诗:手术台旁看切肺,针刺镇痛何神奇, 病妇言谈浑无事,不知血流满雪衣;生命休道多奥秘,探索且看新武器,冲破旧有思想框, 另碎蹊径创天地

在科研工作中,他非常注意基础研究和应用相结合,例如他首先在国内开创将杂交细胞的研究应用到肿瘤的防治,将鱼细胞核的移植技术应用于鱼类品种的改良,对医学及经济都有重要的价值。他常说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二者不可偏废,既要搞直接结合生产实际的研究,也要搞基础理论包括有些暂时不能结合生产实际的研究。基础是研究自然规律,如果不掌握基础理论,应用科学就没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不可能超过世界先进水平,只能跟在人家后面跑。既要考虑到目前的问题,也要考虑到长远的问题”。



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来源 / 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主要内容来源 /《忆父亲童第周二三事》(童夙明 著)

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  

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 等

美编 / 李宇驰

责编 / 闫 瑞